November 08
迷幻着,泪腺的泵从胸腔里挤压着,源源不断,无力地坐在街边,它闭着眼,在混沌中等待呵护,在洁白温润中努力地触探,贴在壁上,我听见它的蠕动,它聪慧得像一片浩瀚的海洋凝结的石;它回头时会摆动灵通的尾,让所有的思念在一笑一颦中定格;它会在我出生的相册上流下眼泪;它会在黑胡桃的时钟上凝思;它爱生命,不喜欢身边的人离开;它不再脆弱,像冥思的明珠,清透了,缥缈了;我看着它们,那失落的黑洞,很大,什么也填不满;很小,一个单纯的眼神就能凝住我的呼吸.白色的天花板和昏黄的灯,我从光的迷离中听见了哭泣,不熟悉的哭声、熟悉的呢喃、奶奶的摇扇、墨迹的墙角、飘动的幔帐、木床下的玩偶,我在一切切的颤抖中麻醉着,我隔着柔软看着透明膜里的它,我为它哭,它为我哭;我爱它,它迷恋我;我搂着它,它闭着眼抵着我的心;我的泪打湿了它,我多想告诉它,快逃,但是我的刃早在黎明便摩拭着它;我想带它一起在楠溪江垂钓,蓑衣斗笠,却不能告诉它垂钓的意义;它在琴键上木然地敲响了一个音符,连怜悯都不要,只是更哀怨地折磨我的神经;在厨房里,我把锅搂在怀里,它天真地吹着空洞的海螺,那厚闷的声音瞬间便带来远古的气息,淳朴得让我想做它,我想,外婆,原谅我;它在错落有致的乱坟岗间爬着,我默然看着它,掀开它的肚皮,任它手舞足蹈地扑腾;我甘心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烧毁我的日记,告诉它,回忆其实是自恋,唱着卡拉OK,便知道有没有回忆,其实很微不足道,它不用惋惜,会再见的;修饰它,哪怕冬天到来它便沉沉睡去,再不醒来,它也知道我爱它;它湿漉漉地,它有意识的,在夜晚来到我的梦里,陪我一起散步;我带它回家,给它买了一只很小的鱼缸,生怕它会逃走,它会在我的视线下,顽皮地玩耍,它也会呵护;我精心地给它铺上一颗颗筛选的鹅卵石,让它明白,错落有致就是一种美化的凌乱不堪;我想教给它很多东西,它却背对我,缓缓地爬着,那些玲珑的石头铺出的路很长,幽深,突然就让我看不见了它,看不见它。